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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圓

時間:2020-08-04 16:38:25  作者:  來源  查看:0
顏鑫

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圓了,或許是我先前沒有注意原因,此刻的它如此顯眼,它仿佛是一塊石頭,壓著我的鼻子。
我已經差不多快忘了第一次見到這個圓是什么時候了,就像我們沒法記起一些細枝末節。
我似乎嗅到了一點面包的香氣,也許這個圓是塊造型獨特的面包。我很喜歡面包,除有葡萄干之外。面包店也是一種溫馨的感覺。
我走進面包店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,大概是過年前一個寒風凜冽的日子,我和我媽一起去的。我們走進面包店,什么也沒買,只是很沉默的巡視完所有的面包,然后很默契的走了出來。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。

無論怎么樣,這個圓還是在我眼前靜默,我們四目相對,我感覺它似乎是一張照片。照片總是藏在每個房間的角落吧,也許是戀人的甜蜜,也許是家庭的溫馨。毫無疑問,它是后者,我仔仔細細盯著看,上面是一張黝黑又充滿皺紋的臉,這張臉我已經許久沒看到了。
我們前行的時候目的性太強,從而忘記了我們在燈火闌珊處時誰在我們身邊。
外公已經走了2年多了,這張照片我卻現在才發現。有些痛撕裂了才知道它愈合得有多好。

這個圓突然就模糊了起來,我的眼前只是一片白,一陣螞蟻的啃噬后,它又變得清晰。
這個圓是一條黑色的線框起來的,是一條長長的路。我發現這上面有個人,是孩子在上面跑,是學生背著書包,是男人穿著西裝,是夫妻抱著孩子,是老人步履蹣跚。
沒有終點,生生不息。
人生才是那么一圈,有人繞了無盡的遠,長夢混在仲夏之間,有人醒來卻不睜眼。我們學著像一個孩子,像一個學生,像一個大人。可我們自己究竟是什么樣,沒有人知道,也許你自己在奔赴中也忘記了。
我們是宇宙的一滴露水,朝生暮死,生命短暫無涯,永恒鐫刻其間。
上面的人突然消失了。我發現圓的中間是空的,包含著所有。人類從來不騙神仙,卻與同類分析謊言。人和人之間也能有這樣的空隙去包容么?我不清楚,我只是想看清楚圓是什么而已。

它該是個太陽,從星云爆炸后就停在中央,發光發熱。它該是劈開混沌的地球,霧散水清,眾生皆醒,山斷冰消。黃昏黎明互相更替,女媧捏造生靈,撫平大地裂痕。世界是花,被她裝進自己的花瓶。隨后眾生死去,再無所謂陰陽。一位神隨手捏出了流云,晝夜才得以相聚。
浪漫的世界都在一個圓里。可是我抬不起我的四肢,我只覺得清醒。從發現這個圓開始,雨聲就沒停過。雨打在窗上,光從外面透進來,影子也呈現圓形。我的窗子也該是圓,我看世界的眼光才能是圓形。
圓打開自己,我關上耳朵才聽得見它的呢喃。
它在探究我的內心,這使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在放學等父母時看到的天空,也是那樣的圓。
顏色從藍色到金黃色再到黑色,他們才出現。這并沒有什么,我只是覺得奇怪,也許我心里的某塊地方已經壞了,被蟲蛀了,但它就這么存放在心里,一聲不響。
直到今天才敢好好看看。


“好起床了!”
“知道了!現在幾點啊?”
“下午三點。”有個人回答道,“你怎么睡覺不摘眼鏡的?”
原來,這個圓是我的眼鏡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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